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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佬看见疤脸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这几十年看得最多的就是狼狈的人。男女老少，一个比一个狼狈。

    “关门。”这是棠佬开口的第一句话。

    阿坤把门关上，站在门口。

    疤脸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棠佬。”

    “坐下说。”

    疤脸没坐。

    他站着，把这几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观塘出发开始说起，说得很慢，每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棠佬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打你们的是洋人？”

    “是，我看清了，洋人，高鼻梁深眼窝。”

    “有多少人？”

    “两艘快艇，我扫了一眼，好像有七八个人。”

    “多少枪？”

    “没看清，但起码四把长枪。”

    棠佬听完，眉头拧成疙瘩。

    “你刚才说，你们在海上的时候，听见大浪西湾那边传来枪声。”

    “对，响了起码一个钟头，不是一两声，是一直在打。”

    “你的意思是洋人跟海盈的互打？”

    疤脸犹豫了一秒。

    “是。”

    “海盈惹了不该惹的人。你觉得海盈是什么来路？”

    “说不好，但肯定不是正经做海产生意的。”

    棠佬靠在椅背上，他最不愿意遇上的就是洋人。

    “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疤脸摇头，“没有，船沉了，人也沉了。就我们俩活着回来，从头到尾都没说自己是东联社的，那群洋人肯定不知道我们是谁？”

    棠佬点了根烟。

    “那三个女人呢？没找到？”

    “没找到。”

    棠佬沉默了很久。

    “行了，这件事你别管了。”

    疤脸愣了一下，“棠佬，那三个女人......”

    “我会让人继续找。”棠佬看着他，“但不是你，观塘那条街，那等你回去管。”

    疤脸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幸好，棠佬没有把观塘那条街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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