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夜深了。 车厢里的灯泡瓦数低得可怜,昏黄的光只够照亮头顶那一小圈天花板,稍远一点的地方全陷在暗影里。 大部分旅客已经睡了,东倒西歪地靠着椅背,或趴在小桌板上,打鼾声此起彼伏。 过道里横七竖八躺着没座的知青,靠墙蹲的、铺报纸坐的,一脚踩下去怕是得踩在人身上。 苏曼也迷糊了一阵。 但睡得不踏实。 孕肚一到夜里就格外沉,怎么坐都不舒服,后腰酸得像有人拿锤子在上面敲。 她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 最后半靠着窗户,用编织袋垫在腰后头,才勉强找到一个能撑住脊椎的角度。 白天在中途停靠的大站,她拿粮票在站台餐车窗口买了四个杂粮馒头,一毛钱两个,二两粮票。 两个当场啃了,剩下两个用手帕包好塞在编织袋里,留着明天当早饭。 五天下来,十块钱花了不到一块二,粮票用了一斤出头。 她算得仔细。 剩下的钱和票到了驻地还得过日子,不能敞开了造。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轨的咣当声。 不知过了多久,苏曼又被酸意顶醒了。 她睁开眼摸了摸肚子,小家伙刚才踹了她一脚,不轻不重,正好踹在膀胱上。 憋得慌。 苏曼忍了几秒,实在扛不住了,轻手轻脚地从座位上挪起来,打算去车厢连接处的厕所。 她刚一起身,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过来。 五指张开,擦着她后腰的位置扑了个空。 苏曼浑身一僵。 那只手缩回去的动作很快,但指节刮过椅背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嗤啦”一声,像指甲划过粗糙的木面。 苏曼没回头。 她心跳骤然加速,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在她身后动手。 座位的方位她记得清清楚楚:斜后方靠过道,隔了四排。 横肉男。 袖口里藏着刀柄、怀里抱着不哭不闹的襁褓的横肉男。 苏曼逼着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一手扶着前排椅背,一手护着肚子,控制着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往过道里迈了一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