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第二个,是个老篾匠,六十多了,编了一辈子筐。” “他儿子前年生病死了,媳妇改了嫁,留下一个孙子,今年八岁。” “我问他,日子过得下去吗?” “他说,一直过的紧巴巴,今年……” 张元忭顿了顿,“今年他孙子病了,他背着孙子去县城看大夫,要二两银子。” “他拿不出来,背着孙子又走回来。” “那孩子烧了三天,脑子烧坏了……什么都记不住。” “我去看他,只知道傻笑。” 刘璟听到这,手腕颤动了一下。 “我问他,没找庄里其他人家帮忙?” “他说,庄里人都自顾不暇,谁家不是紧巴巴?能借的,早就借遍了。” “我又问,那族里呢?不是有义田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相公是读书人吧?’我说是。” “他说,‘义田的粮,都是先紧着族长家亲戚’。” 钱丰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张元忭翻到第三页。 “第三个……是个妇人,带了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 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 李彦起身,轻轻吹动火折,点亮了烛火。 又轻轻拨动了一下烛芯,让灯火更亮堂些。 几人的影子随着烛火跳起,一阵摇动。 “大部分,都是老实本分,没做什么恶事……”张元忭眼眶有些发红。 “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李彦坐下,看着他:“张兄以为,原因出在哪里?” “也许是地租太高,也许是天灾,也许是……官府?”张元忭有些不太确定。 李彦点头:“没有调查便没有发言权,张兄若是想进一步找寻答案,不在这书房里。” 张元忭闻言点头:“没有调查便没有发言权。” “在下记住了。” 告别了李彦一行,迈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 母亲冯氏见他衣衫上都是尘土,神色也憔悴,有些错愕。 心疼道:“天天窝在书房,本想着让你出门散心,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张元忭低头,随即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娘,就是走的地方有些多。” 冯氏叹息了一声,转而又说道:“你之前说要入心学门下。” “龙溪先生那边答应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