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小师弟长大了-《一把木剑闯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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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屋里。”

    “拿出来,练一套剑法给为师看看。”

    张翀应了一声,回屋取了桃木剑。剑柄上的花钱“竹九”两个字都磨得有些模糊了。

    他在院中站定,起手式。

    剑招是梦里老头教的,他才学会三成。可这三成使出来,院子里就变了天。

    剑尖指处,风云汇聚。剑锋横扫,雷霆隐动。张翀越练越投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剑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在震颤。

    咔嚓——

    他收剑回头,看见太乙宫的房顶塌了半边。梁柱断成几截,瓦片碎了一地,还在往下掉灰。

    不对。

    他再看四周,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也不见了,只剩一个树坑和满地的断枝。

    院墙塌了三面。青石板地面裂开十几道口子,最宽的那道能塞进去一条腿。墙角那丛竹子倒是还在,只是竹叶落了一地,光秃秃的杆儿竖在那儿,跟三师姐当年站着的姿态一模一样。

    空虚道人站在废墟中间,脸上的表情已经看不出来是震惊还是麻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落的灰,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最后把目光落在张翀身上。

    “徒儿啊。”

    张翀垂着头:“弟子在。”

    “你今年十九了。”

    “是。”

    “你十六岁那年,你师姐们下山了。”

    “是。”

    “你一个人在山上待了三年。”

    “是。”

    空虚道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张翀等着挨骂。

    空虚道人抬起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为师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这件事。”空虚道人的语气很平静,“现在看来,不能再拖了。”

    张翀抬起头。

    空虚道人看着他的眼睛,一脸真诚:“你知道你为什么修为这么弱吗?”

    张翀愣住了。

    弱?

    他刚刚一掌把师尊拍飞了数百丈,一剑把太乙宫拆了半边。这叫弱?

    “你不信?”空虚道人叹了口气,“你觉得你能伤到为师,是因为你强?不,是因为为师大意了。你那一掌,放在真正的修道之人眼里,不过是三脚猫功夫。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你没有经历过红尘劫。”空虚道人语重心长,“修道之人,必经红尘。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这些你没有经历过,你的修为就是空中楼阁,看着唬人,一碰就倒。”

    张翀听得一愣一愣的。

    “为师一直没让你下山,就是怕你年纪小,受不住红尘的磨砺。”空虚道人叹了口气,“可如今你十九了,再不下山,你的修为就废了。”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问:“师尊的意思是,让我下山历练?”

    “不是历练。”空虚道人摇摇头,“是渡劫。红尘劫,需要一个由头。”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张翀。

    “山城凌家,家主凌傲天和为师有些渊源,世代与太乙观交好。凌家大小姐凌若烟,年方二八,品貌端庄,知书达理。为师已替你定下这门亲事。”

    张翀拿着信,半天没反应过来。

    “亲……亲事?”

    “对。”空虚道人点点头,“你下山,去凌家,把那凌若烟娶回来。成了亲,就是过了红尘劫。到时候你再看,你的修为就不是现在这个水平了。”

    张翀低头看着手里的信,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二师姐捏他脸时说的“往后长大了得迷死多少小娘子”,想起三师姐递花钱时凉凉的指尖,想起四师姐摸他头时温柔的笑,想起大师姐那句“报我名字就行”。

    他忽然有点想她们。

    “师尊。”他抬起头,“我师姐她们……”

    “她们好得很。”空虚道人摆摆手,“你别操心她们,先把你自己顾好。明日就下山,凌家那边等着你呢。”

    张翀点点头,把信收进怀里。

    他又看了一眼那丛光秃秃的竹子,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

    他回过头,看见师尊正捂着胸口,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

    “师尊,您没事吧?”

    空虚道人没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往后摆了摆。

    张翀站了一会儿,回屋了。

    他走后,空虚道人慢慢转过身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巴掌印,又抬头看了看塌了半边的太乙宫,和满地狼藉的院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幸亏这四个丫头不在。”他自言自语,“不然看见她们小师弟把太乙宫拆了,非得把为师这把老骨头拆了不可。”

    他又咳了两声,从怀里摸出一张信纸。

    那是他连夜写好的,还没来得及寄出去。

    上面只有一行字:

    “若雪亲启:你小师弟下山了,去山城凌家。”

    空虚道人把信纸叠好,重新塞回怀里,抬头望着天边的云。

    云顶山上起了风,吹得那丛光秃秃的竹子沙沙响。

    他忽然想起当年张翀刚来时,竹九就站在那丛竹子边上,低头摆弄竹叶,谁也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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