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他太了解这位老臣了,若非事态极其严重,尉缭的神情绝不会如此凝重。 燕地的伤亡,恐怕远超先前最坏的预估。 尉缭展开竹简,深吸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据派往襄平、林城、吴城、燕城等地的官吏详查回报:异族寇边,行径酷烈,竟效屠城之举。 襄平一城,近十万生灵涂炭,幸存者不足数千。 林、吴、燕三城,合计十八万百姓罹难……燕地北疆诸城,原有丁口约一百五十万,经此浩劫,被屠戮者近五十万之众。” 他顿了顿,喉头似乎有些发紧,强压着胸中翻腾的怒意:“其中……多为老弱妇孺。 襁褓婴孩,亦未能幸免。” 话音落下,整个章台宫陷入一片死寂,随即又被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点燃。 殿中衮衮诸公,无论平日是运筹帷幄的文臣,还是征战沙场的武将,此刻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骇人的阴云。 “禽兽!简直是披着 ** 的畜生!” “手无寸铁的百姓何辜?竟遭此毒手!” “可恨!可杀!” 怒斥之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嬴政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寒光凛冽,仿佛有风暴在酝酿。”五十万……”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皆是我华夏血脉,如今更是我大秦的子民。 这笔血债,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大秦,绝不会就此罢休!” 一直沉默的韩非此时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理性:“赵铭上将军之所以毅然挥师直入东胡,恐怕……也是亲眼目睹了北疆惨状,悲愤难抑吧。 他年轻气盛,性情刚烈,身为大秦上将军,见此人间地狱,又如何能按捺得住?” 如今的韩非,早已将身心全然交付于秦,更自视为华夏一员。 如此规模的屠戮,如此触目惊心的惨剧,即便博闻如他,也闻所未闻。 提到赵铭,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他立刻转向尉缭,问道:“东胡方面,还没有消息传回吗?” 尉缭躬身回禀:“回大王,尚无军报抵达。 东胡毕竟非我神州疆域,情报传递,难免迟滞。” 消息总会传回来的,只是比在中原慢些罢了。” 尉缭拱手应道。 “但愿他能平安归来。” 嬴政低声说着,眉宇间浮起一层忧虑。 已经过去近二十日了,这份担忧始终未曾散去。 “赵将军定能平安归来。” 王翦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臣深信不疑。” “上将军所言极是。” 王绾此时也开口附和,只是那神情与语调里,分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 一万多人马杀入北疆,在他看来与送死无异。 他心底暗暗盼着的,是某日传来赵铭的死讯——那样,朝中最大的威胁便将不复存在。 “王相还是多费心于燕地政务吧。” 王翦听出他话中机锋,当即冷声回敬。 嬴政也冷冷瞥了王绾一眼,将心头怒意压了下去。 恰在此时—— “大王!” 任嚣疾步踏入殿中,手中高举一封奏报,“燕地急报!事关东胡动向,以及上将军的消息!” “快呈上来!” 嬴政神色一凛,立即挥手。 …… 嬴政一声令下,任嚣迅速将奏报呈至御前。 接过那卷竹简,嬴政心情复杂地展开。 起初他仍怀着一丝不安——赵铭孤军深入,终究太过凶险。 然而目光落定在简上字迹的刹那,嬴政神情微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继而放声大笑:“好!好!是孤小看了赵铭!诸卿,孤当真小看了他!” 殿下群臣彼此交换眼神,心中都已明了:这必定是从东胡传来的捷报。 “大王,” 尉缭忍不住出声探问,“可是上将军取得了战果?” “何止是战果,” 嬴政笑声未止,连日来的忧切此刻尽数化为畅快,“这战果,可谓惊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