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宋青云的辩护,情理并茂,既有对原则的坚守,又有对伙伴的信任,还巧妙地暗示了陈阳作为圈内人深知利害,不会自寻死路。这番话让会场内不少与宋青云相熟或对陈阳有所了解的人微微颔首,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丝。 一些原本倾向于信任宋家的人,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反对的声音立刻响起,而且更加尖锐。一位来自文物稽查一线、面色黝黑、作风硬朗的处长霍地站了起来,他眉头紧锁,手指关节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宋主任,你的保证,你的人品担保,我们尊重,也愿意部分采信!”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线执法人员特有的直率和压迫感,“但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是可能涉及国宝流失的重大案件线索!” “起初传言也就算了,现在照片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的等级和价值,刚才专家已经分析得很清楚了!这不是靠个人信誉和口头保证就能解释过去、就能让我们安心的!”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语气越发激烈:“陈阳是商人!这是他的根本属性!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面对一件可能价值连城、被传为功勋神器的国宝,这利润是多少?百分之几千?几万?谁能保证在这样的诱惑面前,一个人不会迷失?” “我们作为专业人员,讲的是证据,是程序!不能因为平时印象好,就放弃必要的监督和调查!这是对文物犯罪分子的放纵,是对历史财产极端不负责任!” “我坚决主张,”他说着,举手表态,斩钉截铁地总结,“必须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依法对万隆拍卖行的经营记录、资金往来、仓储情况进行核查!” “对陈阳本人及其主要社会关系、近期活动、通讯往来等进行必要的调查!只有通过扎实的调查,排除嫌疑,或者找到确凿证据,才能给所有关心此事的人一个交代!” “不查,就是失职!就是渎职!” “说得对!必须查!” “先不说,物件到底在不在陈阳手里,就目前舆论汹汹,不查清楚,我们文物系统没法交代!” “保护文物不能光靠信任,要靠制度和行动!” 支持立即彻查的声浪立刻高涨起来,主要是来自执法、监管部门的代表和一些性格严谨的学者。他们坚持程序正义和风险清零,认为任何个人担保在国宝面前都苍白无力。 另一方,主要以一些与宋家关系较好、或者认为当前证据不足、贸然调查可能打草惊蛇,对正规市场造成不必要的寒蝉效应的温和派为代表,则试图反驳:“调查当然有必要,但方式方法要讲究。” “现在情况不明,如果大张旗鼓去查万隆,去动陈阳,万一东西真不在他们那儿,岂不是打草惊蛇,让真正的持有者藏得更深?甚至可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把东西迅速转移出境?” “宋老和宋主任在行内的声誉有目共睹,陈阳以往的表现也值得肯定。在启动正式调查前,是不是可以更多依靠行业自律和内部沟通?或许能获得更有效的线索?” “陈阳这两年太出头了,帮我们做了很多实事,我们要警惕,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出照片,把祸水引向万隆和陈阳,搅浑水,达到其他目的?调查不能被人当枪使。” 两派意见激烈交锋,各执一词,会议室里充满了争论声。主持会议的几位主要领导面露难色,眉头紧锁。 一边是保护国宝的巨大压力和不查即渎职的程序要求,另一边是行业代表性人物的坚决否认和可能存在的误伤风险,这个决定并不好做。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个从会议开始就几乎一言未发,却无人能忽视其存在的身影——宋开元。 宋开元依旧保持着双手环抱胸前的姿势,仿佛周遭的激烈争论与他无关。他微闭着眼睛,花白的眉毛低垂,只有偶尔颤动的眼皮,手中那对不知何时又拿出来的文玩核桃缓慢而稳定的转动,显示他并非沉睡。 但当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会议室因等待而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时,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并不十分明亮,甚至有些浑浊,但此刻睁开,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心头都是一凛。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视前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