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众人既惊天子恩遇之隆,也把那些蠢蠢欲动之心,悄悄按了下去。 谢府之外,一时车马不绝。 只是今日车轿尽皆素净,人皆步行至门前,递上拜帖,由管家引入,不敢喧哗。 文尚书立在人丛中,望着谢府紧闭的朱门与肃立家丁,心内百感交集。他与谢怀瑾相争一世,如今对手一去,竟无半分快意,只觉一片空寥。 一旁有穿锦袍的官员凑近,低低道:“文大人,谢公一去,首辅之位悬空,朝局必变,此正是大人良机啊。” 文尚书斜睨他一眼,冷嗤一声:“国之栋梁方陨,你们心中只念着钻营?真是鼠目寸光!” 说罢,拂袖便去,竟不回头。 那官员自讨没趣,僵在原地,只暗骂他假清高。他哪里晓得,文尚书心中雪亮:谢怀瑾虽去,谢家根基未摇。长子谢长风已入翰林,有父风;长女谢婉兮为瑞王妃,圣眷正浓。何况皇上今日之举,分明是明告天下——朕要保全谢家。 此时出头,不是机遇,是取祸。 瑞王府车驾最先到。 谢婉兮一身素服,由瑞王喻景明扶下马车,面色惨白,眼圈红肿,早已哭过多时。 瑞王轻揽她肩,温声劝慰:“岳父一生为国,今得善终,你切莫过伤,自保其身,方不负岳母与岳父在天之灵。” 谢婉兮微微颔首,强忍悲酸,与瑞王一同入府。 谢长风一身重孝,跪于正堂迎客。一夜之间,昔日温雅公子似尽脱稚气,脊背挺直,眉宇间一片沉毅。 “妹夫,妹妹。”他嗓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大哥。”谢婉兮一见他,泪又落了下来。 略一行礼,谢婉兮便被引至后堂见母。 沈灵珂端坐堂上,正指挥仆妇理事,案上一杯清茶早凉,却一口未动。 “母亲。”谢婉兮上前,跪倒膝前,泣不成声。 沈灵珂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发,眼中满是疼惜,口中却字字坚定:“起来。你是瑞王妃,是谢家之女,你父亲方去,你不能倒。” 她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之力。 谢婉兮收泪,在母亲身旁坐下,望着母亲憔悴却镇定的容颜,心内又酸又敬。 “母亲,宫里与各府奠仪都已送到,大哥在前院独支,恐忙不过来。” “不妨。”沈灵珂淡淡摇头,“你父亲生前早料今日,也早已教过长风应对之道。这些迎来送往,看着繁杂,人心却极易分辨。谁是真心吊祭,谁是假意窥探,你大哥心中有数。” 正说着,一仆妇匆匆入内,低声回禀:“夫人,文尚书在府外求见,说……想来送首辅最后一程。” 厅内一寂。 谢婉兮蛾眉紧蹙:“他来做什么?他与父亲相争一世,如今父亲尸骨未寒,他是来看笑话的?” 沈灵珂却摆一摆手,从容道:“请他进来。你父亲生前常说,文正清此人,虽与他争锋,却非奸佞之辈,心中尚有家国大义。他既来,必是真心相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意含深意:“世间事,往往最知你者,却是对手。” 谢长风引文尚书入内室灵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