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雁门关外,一百里。 与关内那股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般的肃杀不同,这里的草原,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喧嚣与狂野。 数不清的简陋帐篷铺满了整个雪原,杂乱无章,透着一股原始的蛮横。 喝得醉醺醺的草原士兵三五成群,搂抱着抢来的夏人女子放声狂笑。粗鲁的歌声和女人压抑的啜泣声混杂在一起,像两条拧在一处的绳子,令人作呕。 有几个士兵正围着一堆篝火,用草原话大声吹嘘着自己在上次劫掠中的“战果”——谁杀了多少夏人,谁抢了多少丝绸,谁又霸占了哪个镇子上的女人。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在草原上,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 抢到的东西就是你的本事,杀掉的人就是你的功勋。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羊膻味、马粪味、马奶酒的酸腐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某些帐篷缝隙里飘出来的血腥气。 这,就是黑狼部的五万铁骑扎下的连营。 最中央,一座比周围所有帐篷都大上三圈的巨大狼皮王帐,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狰狞地盘踞在营地核心。 这座王帐的门口竖着两根足有丈高的旗杆,上头挂着两面用整张黑狼皮制成的大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巨狼,在风中猎猎翻卷,远远看去就像两头活的狼正在旗杆顶上龇牙咆哮,气势骇人。 王帐之内,温暖如春。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色泽艳丽,图案繁复精美得令人咋舌——那是年前从西域商队手中抢来的战利品。地毯上已经落满了羊骨头渣、凝固的油脂和不知是谁泼翻的酒渍,脏污不堪,就像是给一件价值连城的锦袍上泼了一盆猪食。 角落里四个巨大的铜火盆烧得通红,炭火上架着铁篦子,滋滋地烤着大块的羊排,油脂滴进炭火里发出“嗤啦嗤啦”的声响,腾起一阵阵浓烈到呛人的油烟。整个帐篷被照得亮如白昼,热气蒸腾,和帐外冰天雪地的酷寒恍若两个世界。 十几个衣不蔽体的夏人女子,正瑟瑟发抖地跪在两侧,低着头,为帐内的草原大将们斟酒。 她们端着酒壶的手在抖。 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和指甲掐出的淤痕,像一群被驯服的羔羊,连哭泣都不敢出声。 主位之上—— 一个男人,正懒洋洋地斜靠在虎皮大椅上,左腿翘着右腿,姿态散漫至极。 他生得极壮。裸露在外的小臂上,肌肉虬结如铁块,青筋暴起,一看便知蕴含着骇人的蛮力。他的脸上一道狰狞至极的刀疤,从他的左额角一直劈到右边嘴角! 他便是黑狼部左贤王——呼延豹。 “砰!” 呼延豹将啃得干干净净的羊腿骨狠狠砸在面前的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顺手抓过跪在身旁的一个夏人女子的衣袖在自己满是油污的手上来回蹭了两把,蹭出了几道黑乎乎的油渍和混着碎肉的污渍,然后一把将那女子推开。 那女子踉跄着摔倒在地,撞翻了身边的酒壶。马奶酒泼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她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是用那双空洞到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块被蹂躏得面目全非的锦裙衣袖。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