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醉仙楼, 苏州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三层飞檐,宾客如云。 往日里,这里谈的是风月,论的是诗文,品的是佳肴美酒。 可今日,二楼最大的雅间“揽月轩”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七八个穿着绫罗绸缎,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围坐在一张红木圆桌旁。 桌上的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碧螺虾仁早已凉透,无人动筷。 他们都是苏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丝绸商人,与赵家生意往来密切。 “赵明诚……赵明诚这个老狐狸!” 一个满脸络腮胡、姓周的商人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响,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接驾?接什么驾能把儿媳妇接没了?!” “嘘!周老板,慎言,慎言啊!” 旁边一个瘦削的孙老板连忙按住他,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道,“那可是……陛下!这话也是能浑说的?” “陛下怎么了?陛下就能强夺臣妻了?!” 周老板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愤懑和不甘, “徐凤华.....手里捏着咱们多少生丝货源,多少海外商路?她一走,赵家那摊子谁来接手?官府?官府那些蛀虫懂个屁的生意!咱们下半年的货,交期,银子……全他妈要乱套!”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他们未必有多同情徐凤华或赵家,但他们自己的利益,眼看就要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受到重创。 一个一直沉默、面容精明的李老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乱了套还是小事。诸位想想,陛下为何偏偏突然想到纳妃徐凤华?”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和一丝恐惧: “徐氏是谁?她是徐龙象的亲姐姐!北境三十万铁骑的实际掌控者!陛下前脚刚从北境回来,后脚就来江南带走了徐氏……这里面的水,深得很呐。” 雅间里顿时一片死寂。 先前只顾着气愤生意受损的商人们,此刻背上都爬上了一层寒意。 他们猛然意识到,这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风流皇帝见色起意。 而是一场涉及最高权力的、血腥的博弈。 他们这些在江南做生意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 “那……那我们怎么办?”孙老板颤声问。 “怎么办?” 李老板苦笑一声,端起冰冷的酒杯一饮而尽, “夹起尾巴,看紧自家的门户,生意上的事……能缩就缩,能停就停吧。这苏州城,怕是要起风了。” 而另一边。 清风茶馆。 位于城西文人墨客聚集之地。 平日里,这里丝竹悦耳,茶香伴着墨香,是清谈玄理、品评时政的所在。 今日,丝竹声早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议论声。 几个穿着儒衫,头戴方巾的士子聚在角落,面前的清茶早已凉透。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一个年轻士子面色涨红,手中折扇敲得桌面啪啪响, “《礼记》有云:‘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远色以为民纪。’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如此……如此悖逆人伦,强纳有夫之妇?!这置礼法于何地?置纲常于何地?!” 他对面一个年长些的士子叹了口气,摇头道: “王兄,慎言。陛下行事,或许……另有深意。”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的忧色却浓得化不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