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的妆容极为精致,眉如远山,唇若涂朱,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平静得如同千年寒潭,没有丝毫波澜。 右侧是姜清雪。 她穿的是妃嫔规制的玫红色百鸟朝凤吉服。 比起徐凤华那身正红,玫红在颜色上便低了一等,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地位的区分。 吉服同样华美,裙摆上绣着数百只形态各异的鸟儿,围绕着中央一只展翅的凤凰。 她的发髻梳成精致的飞天髻,插着金步摇和珠花,耳坠是一对东海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但与徐凤华的平静不同,姜清雪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握着宫扇的手指微微颤抖,暴露了内心的极度不安。 两位女子并排而立,一正红一玫红,如同两朵在祭天台上骤然绽放的罂粟。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致命的毒性。 在她们身后,是文武百官、宗室亲王、各国使臣。 李斯站在文官首位,一身紫袍,头戴七梁冠,面容肃穆得如同石刻。 但若细看,能发现他拢在袖中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力压抑情绪的表现。 王贲站在武将首位,玄甲外罩大红披风,虎目圆睁,杀气凛然。 他对陛下这般荒唐行事极为不满,但身为臣子,只能将愤怒压在心底。 离阳女帝赵清雪站在使臣队列的最前方。 她依旧穿着那身玄黑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深紫色的凤眸透过珠玉垂旒,静静打量着祭天台上的一切。 徐龙象站在北境藩王队列中。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正式的镇北王府世子蟒袍,玄黑色锦缎上绣着四爪金蟒。 他垂手而立,目光低垂,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若有人能靠近细看,便会发现他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的鲜血已将内衬染红了一片。 他的下颌绷得极紧,牙关紧咬,太阳穴处青筋隐隐跳动。 而在祭天台下的广场边缘,黑压压跪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 他们按照官府的要求,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脸上挂着喜庆的笑容,但许多人的眼神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有对皇家威仪的敬畏,有对热闹场面的好奇,有对可能赏赐的期盼,也有对这场荒唐婚事的鄙夷与不解。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陆明远站在祭天台下,高声唱礼。 他的声音经过特制的铜喇叭放大,在空旷的太庙广场上回荡,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陛下祭天——告慰列祖列宗——迎娶华妃、雪妃入宫——!” 话音落下,礼乐声起。 编钟、编磬、笙、箫、琴、瑟……数十种乐器齐鸣,奏出《九龙朝圣》的恢弘乐章。 乐声如潮,在晨光中激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秦牧缓缓转身,面向供桌。 他接过礼官奉上的三柱手臂粗的龙涎香,在长明蜡烛上点燃。 然后高举过头,对着历代帝王牌位深深三揖。 青烟缭绕,模糊了他被珠旒遮挡的面容。 “大秦列祖列宗在上,” 秦牧开口,声音透过珠旒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 “不肖子孙秦牧,今日迎娶徐氏凤华为华妃,姜氏清雪为雪妃。愿祖宗庇佑,愿大秦国祚永昌,愿天下……太平。” 他说得很简单,很随意,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走的流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徐龙象心上。 徐龙象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祭天台上那两道刺眼的身影。 他没想到,秦牧竟然是一次性迎娶两位妃子! 当他看见的那一刻,心都碎了! 徐龙象能想象到姐姐此刻的模样,穿着正红吉服,戴着七凤冠,站在那个昏君身边,对着大秦的列祖列宗行礼。 他能想象到清雪此刻的模样,脸色苍白,手指颤抖,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完成这场荒诞的仪式。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这里跪着,听着,忍着。 “礼成——!” 陆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牧将香插入青铜香炉,转身,面向台下万千臣民。 珠旒晃动,在晨光中折射出炫目的光晕。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或敬畏、或好奇、或鄙夷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然后,他伸出双手。 左手牵起了徐凤华。 右手牵起了姜清雪。 两位女子的手都很凉,都在微微颤抖。 秦牧却握得很紧,不容她们挣脱。 “起驾——回宫——!” 悠长的通传声层层传递出去,在太庙广场上空回荡。 礼乐声变得更加激昂,鼓声如雷,钟声震天。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