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清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自评估。 忍得住当面的羞辱,这已经超出常人的范畴。 但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因为徐龙象握杯的手指,在她这个角度看得分明。 指节已经泛白到近乎透明,那是用力过度的征兆。 忍得太过,便是破绽。 他在用全身力气维持表面的平静,而这股力量积蓄得越久,爆发时就越可怕。 但也越容易……被引燃。 就在这时—— 一名穿着离阳使团服饰的侍从悄无声息地走到赵清雪身侧,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侍从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寂静的殿堂中,依旧引起了少数几人的注意。 秦牧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徐龙象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赵清雪听完侍从的汇报,握着青玉酒樽的手指微微一顿。 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在珠玉垂旒的遮掩下几乎看不见。 但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却闪过一道锐利如刀的光芒。 她缓缓放下酒樽,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了两下,仿佛在思考什么。 许久,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自语: “有意思……”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侍从躬身退下,重新隐入使团队列。 赵清雪重新端起酒樽,目光再次投向徐龙象。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评估,有算计,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她知道了。 知道徐龙象的计划已经暴露。 知道徐家在皇宫的布局可能早已被秦牧看穿。 知道这位隐忍的北境世子,此刻的平静之下,是随时可能崩塌的悬崖。 而她,离阳女帝,该如何选择? 是伸出援手,赌一把徐龙象能成事? 还是落井下石,趁此机会彻底吞并北境? 或者……坐山观虎斗,等两败俱伤时,再收渔翁之利? 赵清雪轻轻抿了一口酒,酒液在舌尖化开,带着西域葡萄特有的甜涩。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龙椅上的秦牧。 秦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透过珠旒,与她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 仿佛有两柄无形的剑,在虚空中碰撞,迸溅出看不见的火花。 秦牧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清雪则微微颔首,举杯示意。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外交礼节。 但殿内几个最敏锐的人都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 暗流,正在涌动。 宴席进行到中段,敬酒的人越来越多。 有真心祝贺的,有试探虚实的,有落井下石的,有幸灾乐祸的。 徐龙象来者不拒。 每一个上前敬酒的人,他都平静以对,举杯,饮尽,道谢。 动作标准,表情淡漠。 仿佛他真的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喜宴,仿佛坐在凤椅上的那个女人,不是他的亲姐姐。 但他的眼睛深处,那抹冰冷如万年寒冰的恨意,却在一点点累积,一点点沉淀,沉淀成最坚硬、最黑暗的顽石。 当他喝下第二十七杯酒时,一个年轻的宗室子弟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这是秦牧的堂弟,康王世子秦瑄,年方十八,是个出了名的纨绔。 “徐、徐世子!” 秦瑄打着酒嗝,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 “本世子敬你一杯!恭喜恭喜啊!你姐姐成了华妃,你以后就是国舅爷了!这、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几乎是在当面嘲讽。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连丝竹声都停了。 徐龙象缓缓抬眼,看向秦瑄。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然后,他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 “谢世子。”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一饮而尽。 秦瑄反倒愣住了,他准备好的更多羞辱卡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