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李淳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内。 一身灰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须发皆白,面容红润如婴儿,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人。 赵清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国师觉得如何?” 李淳风走到窗前,与赵清雪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望向窗外: “昨夜之前,他还是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年轻人,虽有城府,但终究难掩锋芒。可今日一见……” 他顿了顿,缓缓道: “他学会了将恨意沉淀,将锋芒内敛,将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最坚硬的铠甲。这份蜕变,虽是被逼无奈,但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赵清雪轻轻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苦涩与回甘。 “是啊,” 她缓缓道,“被逼到绝境的人,要么彻底崩溃,要么……破而后立。徐龙象显然是后者。” 李淳风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陛下真要与他结盟?” “为什么不呢?” 赵清雪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个对秦牧恨之入骨、手握北境三十万铁骑、且刚刚破而后立的盟友,难道不是最好的棋子吗?” 李淳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可是,我总感觉,秦牧已经知道徐龙象的计划....” “嗯,至少知道了一部分。” 赵清雪点点头,缓缓道。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划过。 李淳风眉头微皱: “那陛下还要与徐龙象结盟?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自投罗网?” 赵清雪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狂妄的自信,“国师,你忘了,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的方向。 晨光洒在她身上,月白常服在光影中泛着淡淡的光华,整个人如同沐浴在光中的神祇,清冷,威严,不可侵犯。 “秦牧以为他是执棋者,我们都是棋子。” 赵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可他忘了,棋手从来不止一个。而这盘棋,也从来不止一副棋盘。”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道锐利如刀的光芒: “他要在皇城下他的棋,我们就陪他下。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要在离阳,在澜沧江,在整个九州……布下我们自己的棋。” 李淳风深深躬身: “陛下圣明。” 赵清雪转过身,看向李淳风: “传令下去,让我们在皇城的人全部静默,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有任何动作。另外,让澜沧江东岸的二十万大军,做好随时渡江的准备。” “是。”李淳风点头,“那徐龙象那边……” “照旧。”赵清雪淡淡道,“该给他的支持,一分都不能少。但也要让他明白,离阳的援助,不是免费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事成之后,北境三州,离阳要一半。另外,徐凤华和姜清雪……朕要她们活着离开大秦。” 李淳风微微一怔:“陛下要那两个女子?” “不是要,”赵清雪纠正道,“是救。” 她缓缓走回长案后坐下,重新端起茶盏: “徐凤华是徐龙象的软肋,也是他的逆鳞。救了她,徐龙象就欠朕一个天大的人情,将来无论他坐不坐得上那个位置,这份人情,他都得还。” “至于姜清雪……” 赵清雪顿了顿,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个女孩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她就像一颗被多方争夺的棋子,可偏偏,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运。但更多时候,无知……是最深的悲哀。” 李淳风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陛下心善。” “心善?” 赵清雪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诮,“国师,你忘了朕是谁吗?朕是离阳女帝,是肃清八王、收拢兵权、坐稳江山的赵清雪。朕的心,早就硬如铁石了。” 她顿了顿,缓缓道: “朕救她们,不是因为心善,而是因为……她们有用。” “徐凤华的才智,姜清雪的身份,都是可以好好利用的棋子。更何况,将她们握在手中,就等于握住了徐龙象的命脉。这样的筹码,岂能放过?”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