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要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不是为了北境,不是为了世子殿下,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大义”。 只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那个在北境风雪中长大、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活到今天的柳红烟。 她要活着。 哪怕像狗一样活着。哪怕要跪在那个男人面前,摇尾乞怜。 哪怕从今往后,再也不是那个骄傲的北境幕僚。 她都要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火,在她心中燃烧。 将那悲凉、那不甘、那挣扎,全都烧成灰烬。 只留下一片炽热的、灼人的求生欲。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朝殿中央走去。 “哗啦——哗啦——” 脚上的镣铐在金砖上拖曳,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文武百官的目光,追随着她。 但柳红烟已经不在乎了。 她走到殿中央,停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皇位上的那个男人。 秦牧依旧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 晨光从殿门外洒入,照在他身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含着笑,意味深长。 柳红烟对上那目光,心中升起一阵自嘲的苦涩。 北境,拿什么跟他抗衡? 世子殿下,拿什么跟他斗? 她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是那种坚持了很久、付出了很多、以为终于要看到希望,却忽然发现,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的绝望。 可那绝望,只在她心中停留了一瞬。 因为那个要坚持活下去的想法,变得更加强烈了。 北境已经注定败了。 她没必要为北境而死。 世子殿下或许会输,或许会死,可那与她何干?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为他出生入死,为他深入虎穴。 可此刻,她站在这座宫殿里,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他在哪里? 在北境。在镇北王府里,谋划着他的大业。 不知道她的处境,不知道她的恐惧,不知道她正在用自己的命,为他曾经的野心买单。 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柳红烟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她咬着牙,没有那泪落下来。 相比之下,她不如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然后寻找机会。 说不定,能和大秦皇朝的徐凤华取得联系。 然后里应外合。 没错,柳红烟在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说服自己。 她不是在苟且偷生,她是在忍辱负重。 她不是在背叛北境,她是在为北境保留最后的火种。 她不是怕死,她是为了更大的目标,才选择活下去。 多好的理由。 完美得无懈可击。 完美得让她自己都找不出反驳的话。 柳红烟的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 只是她为了活下去,给自己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那又如何?只要能活着,借口就借口吧。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秦牧的目光。 就在这时—— 秦牧开口了。 “柳红烟,你可知罪?” 柳红烟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 那湖蓝色的长裙在她身周铺开,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如同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民女……认罪。” 她没有问是什么罪。 没有辩解。 没有求饶。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