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在礼官的高声喝令下。 跪了满街的苏州百姓,以及赵府门前以赵明诚为首的所有人,用尽力气,朝着御辇的方向,山呼万岁。 声音汇成洪流,在暮色渐合的苏州城上空回荡,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徐凤华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粗糙的石板。 震耳欲聋的万岁声中,她只能看到眼前一小片地面和远处那些森严的靴履与车轮。 鎏金御辇缓缓驶近,最终在她前方不远处停下。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明黄色的绉纱车窗后微微探出,随意地挥了挥。 身旁那名一直监督的嬷嬷立刻上前,低声道:“华妃娘娘,请上车吧。陛下在等着呢。” 徐凤华缓缓直起身。 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起身迈步,走向那辆鎏金御辇之中。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起驾——回宫——!” 悠长的通传声再次响起。 庞大的皇家仪仗缓缓启动,如同一条苏醒的金色巨龙。 在两千铁甲的护卫下,碾过苏州城的青石长街,朝着北方,朝着那座天下权力中心的皇城,迤逦而去。 留下满地依旧跪伏不敢起的百姓。 留下瘫软在地、老泪纵横的赵明诚。 留下失魂落魄、终于敢让泪水潸然而下的赵文轩。 而车厢内的徐凤华,背脊挺直地坐着,任由车身微微摇晃。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四壁镶嵌着温润的象牙板,角落的鎏金香炉里升起袅袅龙涎香。 秦牧斜倚在铺着明黄锦缎的软榻上,月白广袖长袍在车内柔和的夜明珠光下泛着淡淡光华。 他一手支颐,目光慵懒地落在对面的徐凤华身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徐凤华端坐在铺着紫绒垫的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车厢微微摇晃,窗外夜色渐深。 车队已驶出苏州城,行进在官道上。 两千铁甲护卫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汇成一股低沉而规律的声响,透过车厢厚重的壁板隐约传来。 “爱妃,” 秦牧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玩味的关切, “从上车到现在,你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好像有心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徐凤华脸上细细打量,仿佛在欣赏一件新得的艺术品: “不妨说给朕听一听?” 徐凤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狗皇帝还真好意思问这话? 我能有什么心事?我的心事还不都是你带来的?! 徐凤华压住吐槽的冲动,强迫自己抬起眼帘,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 “臣妾……没有什么心事。只是在想,皇宫里的生活……该是怎样的光景?” 秦牧闻言,轻笑出声。 “爱妃不必担心,” 秦牧身体微微前倾,伸手从案几上拈起一颗冰镇过的葡萄,动作优雅地送入口中, “皇宫……自然不会让爱妃失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奇珍异宝,应有尽有。爱妃喜欢什么,朕便给你什么。想赏花,御花园里四季花开不败,想观景,太液池畔烟波浩渺,想听曲,教坊司里有天下最好的乐师……” 他每说一句,徐凤华的心就沉一分。 这哪里是介绍皇宫? 这分明是在告诉她: 从今往后,你便是笼中鸟,池中鱼。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都不过是更加精致的囚笼。 徐凤华微微叹了口气:“可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 秦牧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徐凤华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爱妃是在担心,他们会如何议论此事?又该怎么堵住他们的口?” 徐凤华抿了抿唇,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那副温婉而略带忧虑的神情: “陛下圣明……此事,确实关系重大。臣妾虽已……虽已做了选择,但朝野上下,悠悠众口,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好办啊!” “朕……不上朝不就是了?” 徐凤华:“......” 她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不上朝? 这、这简直…… 荒谬!荒唐! 荒淫无道到了极点! 徐凤华在心中疯狂吐槽。 她原以为秦牧至少会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朕自有安排”、“爱妃不必担忧”之类的托词。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这个坐拥万里江山的君主。 竟然会用如此轻佻、如此不负责任,如此……昏庸到了极致的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 不上朝? 那国家大事怎么办?边疆战事怎么办?百姓疾苦怎么办? 难道就任由那些老臣在朝堂上争吵不休?任由政令废弛?任由这个庞大的帝国在昏君的统治下一点点腐烂?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