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猩红地毯上倒映着数百盏宫灯的光晕。 宫女们如穿花蝴蝶般在案几间穿梭,手中捧着鎏金托盘,一盘盘珍馐佳肴依次呈上。 东海鲥鱼淋着琥珀色的酱汁,江南的蟹粉狮子头在白玉碗中冒着热气,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在琉璃壶中泛着紫红光泽,北境的烤全羊在铜盘上滋滋作响。 宴席正式开始。 秦牧坐在龙椅上,珠旒轻摇,他并未动筷,只是慵懒地靠在那里,一手支颐,目光透过垂旒的缝隙,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 徐凤华和姜清雪分坐两侧凤椅,两人皆低垂着眼帘,仿佛与这场盛宴格格不入。 第一道目光来自文官队列。 礼部尚书陆明远夹起一筷清蒸鲥鱼,却迟迟未送入嘴中。 他的目光落在徐龙象身上,眉头微蹙。 这位三朝老臣,一生恪守礼法,此刻看着徐龙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既有同情,又有一丝难言的警惕。 他见过太多人,知道能在这等屈辱面前保持平静的,要么是圣人,要么……是城府极深的枭雄。 徐龙象是哪种? 陆明远不敢确定,但他看到徐龙象端起酒杯时,那握杯的手指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这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第二道目光来自武将队列。 兵部尚书王贲直接撕下一条羊腿,大口啃食。 他吃得豪放,喝得痛快,仿佛真的来参加一场喜宴。 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不时扫过徐龙象。 王贲是沙场宿将,最懂察言观色。 他注意到徐龙象每一次举杯,每一次饮酒,动作都标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不快不慢,不轻不重,连杯中酒液晃动的幅度都几乎一致。 这在王贲看来,比暴怒嘶吼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徐龙象正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情绪,压制到连肌肉的本能反应都控制了。 这需要何等惊人的意志? 第三道目光来自宗室亲王。 楚王秦桓坐在亲王首位,年约四十,面容与秦牧有三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鸷。 他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酒,目光在徐龙象和秦牧之间来回游移。 他心中在计算。 计算徐龙象的隐忍能持续多久,计算北境与皇城的矛盾何时会爆发,计算自己能否在这场乱局中获利。 他看着徐龙象那张平静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能忍? 那就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第四道目光来自各国使臣。 西凉使臣拓跋野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操着生硬的汉语与身旁官员谈笑风生。 但他那双如狼般的眼睛,却牢牢锁定徐龙象。 他在评估。 评估这位“小北境王”的城府,评估北境军的战力,评估大秦内部矛盾的深浅。 对于西凉而言,一个内乱的大秦,是最美味的猎物。 第五道目光,最隐秘,也最锐利。 来自离阳女帝赵清雪。 赵清雪的观察 赵清雪端坐于使臣首位,面前案几上的菜肴几乎未动。 她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玉酒樽,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深紫色的凤眸透过珠玉垂旒,静静观察着殿内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秦牧身上。 这位大秦皇帝依旧慵懒,偶尔与身旁妃嫔低语,偶尔端起酒杯轻啜,仿佛完全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 但赵清雪看得分明。 秦牧的慵懒之下,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他就像坐在戏台下的看客,欣赏着台上每一个人的表演。 而他的目光,不时会扫过徐龙象。 那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仿佛在说:看,你的姐姐,你的女人,现在都是朕的。 而你,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忍着。 赵清雪的目光转向徐龙象。 这位北境世子端坐如松,面色平静,来者不拒地接受着各方敬酒。 一个礼部的小官端着酒杯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恭贺世子,不对不对,是恭贺华妃娘娘大喜!下官敬世子一杯!”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明面上是祝贺,实则是在徐龙象伤口上撒盐。 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徐龙象缓缓抬眼,看向那小官。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端起酒杯,微微颔首:“谢大人。” 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无其他反应。 那小官反倒愣住了,准备好的后续嘲讽卡在喉咙里,讪讪地退了下去。 第(1/3)页